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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. 正式告白

苏瑾一个人回到宾馆,拿出了顾一野写给她的信。

信很长,他讲述了自己再一次去到阿秀家,经历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。

“苏瑾:

在去往学院的车站,我收到了阿秀家村支书写给我的求救信,说张妈妈病了,想让我帮忙通过部队联系医院给张妈妈看看病,帮帮阿秀。所有人都让我去,因为我和阿秀比较熟,拒绝的话我说不出口,我知道,本就该是我去,可是在那一刻我竟然犹豫了……赶到阿秀家里,将张妈妈翻山越岭背到医院时,阿秀眼中的感激,让我更加刻骨的愧疚。好在最后张妈妈被抢救了回来。阿秀执意将大家筹得钱,当作她借的才肯接受。张妈妈获救后,我不只一次的见到她躲起来偷偷哭。

我这几天经历的这些事情,是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,也不知道不敢想的,张妈妈惦记阿秀,一心想把她赶出张家,让她去寻找自己新的生活,但阿秀心里也惦记张妈妈,说什么也不肯走,还有那些村民,他们恭恭敬敬的把排长迎回了家,给了他最高的亲人待遇,他们是那么善良淳朴,根本不会向别人索要任何东西,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,我应该做什么。我现在只觉得我的心快被撕裂了。

所有人都叫我放下,可排长救了我的命,他的家人,现在因为他的离去,现在是这样的境遇,归根结底都是我造成的,我怎么有资格说放下?我这一生都不能将他放下。…………”

幸好,幸好她回来了。

这是苏瑾看过顾一野的信后第一个想法。

她很庆幸顾一野没有将她推开,选择和她坦白自己内心的困扰和挣扎。选择将阿秀的事情全都讲给她听,和她分享了几个他初步的想法。

真真正正的爱人,就应该同欢喜共患难,遇到事情一起想办法,一起承担。而不是一味的自认为的保护,将对方推开。

她真的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顾一野了,想和他分享自己的计划。

苏瑾换上了顾一野送她的红裙子,化了一个干净清透的裸妆,因为去海边,她将长发束起一些带上发卡,免得出现被吹成小疯子那种尴尬的场面。

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海边,苏瑾踩着脚下的沙子,无聊的用脚尖书写顾一野的名字。

顾一野,顾一野,顾一野……

一笔一划,苏瑾写的极其认真,唇角更是高高扬起,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。

“苏瑾……”顾一野抱着一束鲜花,跑向苏瑾。

明明是所有人都一样的白衬衫,绿色军裤黑色皮带。

可苏瑾觉得顾一野穿在身上,是那样英俊帅气,人靠西装马靠鞍,在顾一野这里苏瑾觉得是反过来了,明明是肥大又没什么设计感的衣服,穿在顾一野身上她居然会觉得好看。要是学校的老师知道了,估计都要气的说出中文了吧。

“玫瑰花?”苏瑾看到花束居然是火红色的玫瑰,一朵朵娇艳欲滴的模样,艳丽又热烈。

“对,红色玫瑰花,满天星下一次再送给你,今天这种场合一定要是玫瑰。”

“今天这种场合?什么场合?”苏瑾有些没懂,约会必须要送玫瑰吗?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特殊讲究。

“苏瑾,做我女朋友吧。”顾一野将玫瑰花双手举起,递到苏瑾一抬手就能接下的距离,眼眸中尽是耀眼的光芒,盯着苏瑾不肯移开分毫。

苏瑾和顾一野其实已经与情侣没什么两样,可顾一野觉得自己欠苏瑾一个正式郑重的告白,所以这一次,他跑了很远买了这束象征着爱情仪式的红玫瑰,特意买了20朵,取它‘我有一颗赤诚的心’这一含义。

“红色的玫瑰,象征爱情,这20朵红玫瑰,代表我一颗赤诚的心,我想将它连同这束花一起送给你。我的心很大,它装着军队,装着国家,装着祖国和人民,但它也很小,除了你谁也走不进去。你理解我的理想,包容我的执着,支撑我的决定,哪怕在充满荆棘的黑暗中,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存在。我说过你是我的光啊,人怎么能够离开光呢,就像我也离不开你。我必须和你坦白,我曾经有过一瞬间冒出过想要牺牲自己去照顾阿秀的想法,可我不行,我做不到,让我放弃你,放弃光,剩下的只会是一个空洞的躯壳。所以我自私的想要将你的心留住,留在我这,可以吗?苏瑾。”

20岁的顾一野,是那样自信,举着玫瑰大胆告白他心尖上的姑娘,也是那样不自信,花束下面,连握枪都纹丝不动的手现在却在轻轻颤抖。

“顾一野。把花扔地上。”

顾一野一愣。

“快点啊!”

顾一野一松手,花束掉落在沙滩上。

同时,一个红色的身影扑进了顾一野怀中。

苏瑾紧紧的搂住顾一野的精瘦的腰,将头靠在他颈窝,小声嘀咕“笨,不扔花怎么抱我啊。”

“男朋友,怎么几个小时没见,你变笨了呢。”

顾一野没说话,反手抱住苏瑾的背,低下头,埋进苏瑾的脖颈。

“我顾一野何其有幸,能够遇见你。”

“不,是我何其有幸,能遇见这么好,这么爱我的顾一野。”

顾一野侧头,将自己的唇瓣,印在了苏瑾的额头上,动作熟练的好似已经练习过千百回。

苏瑾感受到了额头上的温热,吃惊的抬头,手指轻抚刚刚被他亲吻过的地方,体温随着心跳的加速而不断攀升,脸颊瞬间就红透了,连小巧的耳垂都被染红。

顾一野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,慌乱的想张口解释,可又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些什么。眼球在眼眶中慌乱的转来转去。

苏瑾只是有些吃惊,她没想到顾一野会突然亲她,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欣喜和满足。

俗话说的好,冲动是魔鬼。

苏瑾这一头脑发热,自然就变得冲动无比,然后……一个魔鬼的想法就出现了。

苏瑾突然抬起手臂,搂住了顾一野的后脖颈,用力向下拉,强迫他弯下腰与她平齐,然后将自己的红唇,印在了顾一野的唇角。

苏瑾亲上去之后,突然有些后悔了。

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?这个年代她这么主动,是不是不太合适啊?会不会让顾一野觉得她很随便?

苏瑾正在懊悔呢,回过神来的顾一野,左手搂向苏瑾的腰,右手托住她的头,低下头吻向那抹诱人的嫣红。

20岁的少年人,血气方刚,哪能经得起心爱之人的撩拨。

低头间,唇瓣之处的奇妙触感,代替了所有感官,让人不能自拔的沉溺其中。

只是双唇贴合,已经让苏瑾和顾一野分开的时候变成了两只煮熟的虾。

苏瑾将视线移到别处,看海,看天,看礁石,就是不敢回头看顾一野。抬手用手掌给自己扇风,企图让自己脸上的温度赶紧降下来。

顾一野捡起刚刚掉落的花束,将它放在苏瑾左手中,自己牵起她的右手,装作若无其事的往远处的一片礁石走去。

其实顾一野只是看上去镇定,如果苏瑾抬头,就会看到他耳根处的红晕,丝毫不比苏瑾脸上的颜色浅。

“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我商量吗?这么着急赶过来找我?”顾一野拉着苏瑾悠闲的漫步。

“是阿秀姐的事情。”听到苏瑾的话,顾一野脚步顿了一下,随后拉着她继续向前走。

“我想把张妈妈和阿秀姐接走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没听错,我想把他们接到我那里去。”

“……”顾一野相信苏瑾有这样的想法肯定不是一时的冲动,所以他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做出解释,而不是直接反对或者同意。

苏瑾觉得顾一野真的成熟了许多,从前的他可能听到这里就会脱口而出表示反对,而现在他已经可以信任她,相信她想出的主意,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。微微一笑,接着缓缓开口。

“我在那边认识了一位夫人,她十分喜爱中国特色的纺织工艺品,尤其是一些少数民族编织的物件,她是当地很有名的一位医生,专攻心血管方向。我已经和她商量好了,只要张妈妈过去,她会全力治疗张妈妈的心脏问题,哪怕不能痊愈,也可以让老人少很多痛苦。阿秀姐带着孩子跟我过去,那边生活条件设施都比村子里完善,更有利于她抚养孩子。而且外国人很多都是独自抚养孩子,目前这点要比国内外放很多,另外阿秀姐如果愿意,可以在照顾孩子之余到我公司帮帮忙,这样我会按照她所做工作的量和程度正常付给她薪水,这样她也能有一份收入。等孩子稍微大一点,她可以将孩子送去幼儿园,她自己就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,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,可以学习技能,或者读书,都是可以的就看她自己对什么更感兴趣了。其实我倒是很希望阿秀姐可以跟着我学习学习我公司的运作,等她熟练了还可以帮帮我,嘻嘻,我是不是想的挺美的?”

顾一野听着苏瑾详细的规划,就知道她这个想法并不是短时间内想出来的,而是已经计划很久了。

拉着她一起坐到岩石边上。握着她的手询问。

“你早就想这些了?”

“嗯,其实那次和你去阿秀姐家,我就琢磨这个事情。可那时候我自己都还没出国,什么都是未知数,我就没说出来。现在我那边都进行的很顺利,绝对可以将阿秀姐她们照顾的很好的。对了,我公司里的人基本华裔,阿秀姐也不用担心语言不通的问题。我知道阿秀姐她们可能不愿意离开自己生活熟悉的地方,所以我其实计划只是让她们出去两三年,这样阿秀姐的孩子大了一点,她自己也能学到一技之长,还能攒下一些积蓄,这样就算到时候她们回到这边,生活也不会过的太差了,你说是不是?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可不可以?嗯?”

苏瑾侧头盯着顾一野,等着他提意见。

“你想的很全面,都很好,可是唯一一个难点就是劝阿秀和张妈妈跟你走。”顾一野重点抓的很准。这也是她这个想法最难的一个点。

“我也知道,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。”苏瑾撅起嘴,有些郁闷的低下了头。

“我试试找张妈妈聊聊吧,实在不行,我们就说是为了阿秀为了孩子吧,张妈妈最心疼阿秀了,应该最后能同意的。”

“真的!”

“嗯。”

“听你这样一说,我有信心多了,这次去我一定能成功劝说阿秀姐和张妈妈,等帮她们办好手续第一时间将她们接走!”

“苏瑾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。为张排长的孩子,为了阿秀,你做了这么多。”

“感谢我?挺简单的啊。”

“你说?”

苏瑾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四周,见四下无人,赶紧抬手勾勾手指,示意顾一野离她近一点。

“刚刚我看你穿学校的那身军装的时候,就产生了一个愿望,这个愿望只有你能帮我实现,难度可能很大,不知道你敢不敢听?”

“多难的没关系,如果是你的愿望,我一定竭尽所能让它实现。”

“我想看你指挥军队的样子。”

“!!!”

“等你从军校毕业是不是就会回部队带兵了呀?那应该是……连长?不行不行,你独立指挥是不是怎么也要是营长吧,我好想看一次你排兵布阵和别人对抗演习时候认真的模样,肯定特别帅。怎么样?亲眼见不到也没事,照片也行,未来的顾营长,给我个许诺,怎么样?”

“哈,你这小脑袋瓜你都装的什么啊。”

“答应我嘛~答应我嘛~我就要看。”苏瑾一撒娇,顾一野立刻投降。

“我军校还没毕业,等我当上营长还要好多年,你这个愿望也太远了点吧。”

“没事,早晚的事,总之我一定要看到。顾一野同志,时间紧任务重,你要好好进步,争取让我早几年见到呀~~哈哈哈哈……”

苏瑾脑补了一下顾一野穿着一身干练的军装,指挥部署的模样,咳咳咳……有些上头,不能再想了,不能再想了……

“咳咳……正事说完了,说点私事吧。”

“什么私事?”

“就是……你女朋友穿这条红裙子好不好看?”苏瑾站起身,转身转了两圈,红裙在海风中肆意翻飞,曼妙的身姿展露无疑,红色的布料衬得苏瑾肤白胜雪。

“好看,这条裙子,真的很衬你。不过,会不会有点冷?”

“冷啊,怎么不冷,不过俗话说的好,美丽动人,美丽,冻人嘛~~”

“哈哈,你啊,过来,把我外套穿上。”

“哦~”

“走吧,海边太冷了,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?”给苏瑾披上了自己的外套,顾一野拉着她的手一边沿着海岸线走,一边开口提议。

“不要。”

“不喜欢?”

“电影哪有你好看。”

“……苏瑾……你是不是在国外学坏了?这些话都是和谁学的?”

“嘻嘻,实话还不让说,顾一野,你是不是害羞了?是不是?”苏瑾依旧是那个爱跑到顾一野前面倒退着走路的姑娘。

“别闹,好好走路别摔着。”

“没关系,有你在,你会接着我的嘛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两个身影,明明一个红色,一个绿色,最不搭配的两个颜色,可在一点点远去的顾一野和苏瑾身上却一点都不违和,仿佛它们就该出现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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